● 樊学东修剪枣树枝。通讯员 吴龙迪 摄
“摘顶上的，能晒着太阳的。”油桃林里，樊学东一边指导采摘客，一边顺手拧下一颗递过来，“听过‘顶端优势’没？我这园子不打药，有的果子虽品相不好看，但味道绝对没毛病。”
咬一口，脆甜可口；炎炎夏日里，一股清爽的甜意直钻心底。
在富县茶坊街道督河村富东家庭农场，80多亩的园子里别有洞天：50亩油桃硕果累累，30亩蟠枣花芽正壮，桑葚与小西瓜点缀其间，林下还有土鸡和鸭子悠然觅食。
樊学东告诉笔者，面积最大的油桃其实只是“副业”，他还有另一块响当当的牌子——陕西富东蟠枣发展有限责任公司。当年老父亲种下的几亩果园，在兄弟五人中，只有樊学东接过了这把沉甸甸的锄头。
从山西到陕西：一棵蟠枣的“ 陆地梦”
在陕北种蟠枣时，樊学东算得上第一批“吃螃蟹”的人。这也正是他营业执照上挂着“陕西”而非“富县”的缘由。
多年前，他在山西考察时尝到了这种枣，个大味浓，口感比冬枣还要高一档。但传统的种植多依赖大棚，投入高不说，樊学东总觉得，大棚里催熟的东西，少了点自然的“灵魂”。
“ 咱们这里本就是枣子的优生区。”他琢磨着，“同样的品种，能不能在黄土高原上露天种出来？”
说干就干。他引进山西苗木，一头扎进蟠枣的陆地培育中。三年时间，从修剪到水肥，从花期管理到病虫害预防，他硬是摸索出了一套适合本土的露天种植方法。
如今走进他的蟠枣园，枣树高大壮实，枝繁叶茂，花芽下饱满的“豆豆”预示着又一个丰收年。他从酒坛子里取出几颗贮藏的样品，枣皮油亮，个头匀称，咬下去脆甜多汁。30至40元一斤的批发价，在高端水果市场供不应求。
“全国范围内，陆地培育成功的没几个，我算一个。”说这话时，樊学东难掩开心，眼神里满是自豪。
生态执念，和一群会“干活”的鸡
走在樊学东的农场里，时不时能看见土鸡从桃树下窜过，林间还能听到鸭子叫唤。
“这是我雇的‘长工’。”樊学东笑着说。
他搞的是林下生态养殖，鸡吃虫、除草，鸡粪直接还地当有机肥；鸭子在果树下穿梭，同样承担着“生态除草工”的角色。整个农场，没有打过一滴化学农药，用的都是有机肥。
“有人问我，你这桃子咋有的好有得歪，怎么卖？我说你先尝，尝完再说。”他摘下一颗外表有些疤痕的油桃，吃起来确实更脆甜，“不打药肯定有卖相不好的，但味道骗不了人。进嘴的东西不能看脸，要尝味。”
这种执念，让他家的油桃采摘价卖到了5元一斤，批发价也有2.5元，比市场上普通油桃高出不少。客户多是熟人介绍，加上网络平台的口碑传播，回头客越来越多。
“我也给商超供货，但给的都是看着好看的。真正吃过我园子里果子的，都是自己开车来摘的。你看这半边，树顶上的都快被薅完了。”樊学东指着靠里的一片桃园，爽朗地笑了。
他的农场里还养着小香猪，25元一斤的价格同样走俏。桑葚采摘季，20元一位的入园费，大人小孩钻进桑葚林，吃得满嘴乌黑才肯出来。
一辆摩托，和一个“钻进去”的人
每年农闲时节，樊学东总要骑上摩托车外出。
山西、山东、河南，哪里有好的种植户，他就往哪里跑。看人家的新品种，学人家的新技术，回来就在自己地里试验。
“ 搞农业不能闭门造车。”他说，“现代农业才是时代答案，不学就落后了。”
从种油桃到育蟠枣，从林下养殖到生态循环，樊学东把80多亩家庭农场打理得井井有条。问起家庭农场的好处，他说：“自由度高，有时间钻研。”
他算了一笔账：如果只种粮食或单一果树，一年忙两季，闲的时候人就松了。现在果树、养殖、采摘轮着来，一年到头地不歇，越养越肥，人也一直有事做，每一件事都能沉下心去琢磨。
“这是几代人的事业。”
采访快结束时，樊学东说了这样一段话：“这是几代人的事业。但我希望通过我，带动大家都搞家庭农场，一起致富的同时，也为食品安全尽一份微薄之力。这也是为了后辈小娃的健康。”
说这话时，夕阳正打在果园的树梢上，林间的鸡群陆续归笼，远处传来鸭子的嘎嘎声。风中是桃子的清甜，也拂动了他种的瓜蔓。
五兄弟中唯一子承父业的他，把一个农家小院，改造成了一个生态循环的样板。
从油桃到蟠枣，从果园到林下养殖，樊学东走的这条路不算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。用他的话说：“农业这事急不得，你糊弄地，地就糊弄你。老老实实种，认认真真养，好东西总有市场。”
有人嫌他慢，有人笑他倔。但这片80多亩的园子，早已不只是营生，也是一个陕北汉子与自然达成的默契。
“老老实实种，认认真真养”这十个字是当下稀缺的定力，也是一个农民对食品安全最朴素的承诺。当更多人开始追问“吃什么才安心”时，樊学东早已用行动给出了答案：敬畏自然，热爱土地，土地自会回报每一个认真对待的人。
